出门记

小明今天换了个脸，出门去了。

他在等公交。他穿了件T恤，外面套了件没有拉链的外套，下半身是牛仔裤，新的。春天已悄悄然地逼近，但下午的阳光却让人误以为是初夏已经到来，小明胸前和后背的T恤已经沾湿了两小块。不久，巴士来了。

巴士像只笨重的蜗牛，走走停停，很让人作呕。开窗，那风和布满污染颗粒的空气肆无忌惮地涌进来，打在脸庞上很不舒服；关窗，巴士上的空气又略显闷热。所以，小明开了个小小的缝隙。

阳光，以一个大于45度的锐角投入这个移动的空间，小明坐的位子向阳，他的右脸被阳光占满，左脸则透露出沉默带来的忧郁。

小明的眼睛有点困，可是闭不了多久，又张开了。他一直观看窗外的景物，招牌上的字迹，心里默默地唸读着，直至脖子酸了，才转回正面，扭一扭，活动活动。然后，又望向了窗外。似乎，若视线没找到一个落脚地，小明就会有些惶恐，这习惯好久了，一直戒不掉。

到站了，小明下车。

他又看见了刚才在巴士上看见数次的那一家三口，他们骑着摩托，驶过。是一个年轻的爸爸在前，后面是一个年轻妈妈，他们中间夹了一个小女孩，而摩托剩余的空间都挂满或塞满了大大小小的东西。摩托的周围是一直不间断的车流，它进入车水马龙后，小明再也寻不到它的踪迹了，摩托上的人都没对上小明的目光，但小明对着他们离去的背影，笑了，好灿烂。

小明完成此次出门的目的后，发现对面街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公园，于是小明决定先不回去了，去公园里转转。

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游乐园，小明从没见过这么大的。它走到过山车那儿，看着车上人们扭曲的脸孔，听着人们释放心中恐惧的呐喊声，定睛了一会，走开了。

他现在来到了一个水池旁，水上有很多只造型是小鸭的电动小船，这些小船上分别有好几个可爱的小公主和小王子。小明将有些重量的书包放在一旁，聆听这些孩子们的牙牙学语，和纯真童趣。

粉色的花开得漫山遍野，它正蠢蠢欲动，要把春天世界里的缝隙都塞满这种色彩。

有不少老外在公园里散步，小明在想他们的童年和他的童年有什么不一样？他们的20岁和他的20岁又有什么不同？

他还看见一对小情侣在路边的木椅上动作亲密，似乎有蜜糖在他们俩的皮肤上蘸着了，使他们分不开——这，春天当真来了。

时间不早了，小明要回家了。走出公园的途中，一个老公公左手拄着拐杖，右手勾着一个老婆婆，他们是不是就这样勾着勾着，就这么勾走了一个甲子？

巴士上，阳光斜斜地射入，估计是巴士坐得太久了，小明脑子有些晕眩。不过终归还是好好地抵家了。

到家了，小明洗了把脸，把先前路上的尘土都洗掉了，也把他的郁闷冲掉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