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阿公

刚才我妹sms告诉我：阿公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去世了……

我打了通电话回家，和爸爸和妈妈说了一下，爸说不用麻烦特地回去了，妈则有些犹豫，我觉得来来回回很麻烦家人加上这几周真的很多事要做，所以应该是不回去了。

我阿公，有9个孩子，3个儿子，6个女儿，其中一男一女已经过世了。阿公今年93岁了，和我一样，是属羊的，大我六个甲子，孙儿众多，算是儿孙满堂吧。

我不知道他这一走，对他而言，是不是算是摆脱了这一年多的病痛？我只知道，当时寒假时我去见他的时候，我和我爸望着他，凝视了好十几分钟，时不时搭一句：“爸，咖噶五tia3bo2?”“阿公，驾爸廖bo2?”那时候，突然间，阿公哽咽了起来，泪珠在眼眶里打滚，就快要爬出来了。我爸问他怎么了？可是阿公什么也不说。而我看着阿公这样，眼眶也泛红了。那时候，我就在想，阿公是不是还很不舍这个世界？是不是很怕离开这个世界？是不是觉得很委屈？是不是不舍得他的家人？是不是觉得活得很无助？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到我了？是不是？是不是？是不是……

我最后还是不懂是，还是不是。

是不是，人到了生命尽头，即使曾是勇敢无比的人，依然会有那么一丝的畏惧？

其实，我小时候不太喜欢我阿公，因为他对我们是那种打骂教育，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，我逐渐能体恤阿公某些原本在我眼里看来不能理解的行为或态度，就拿常说他吝啬，其实他把该存的钱和东西存下来是为了谁？最后不也是留给我们这些子孙吗？叫我们用水时不要开太大，其实我们身为地球人节省能源原本就该义不容辞不是？很多事情，其实不讲理的是我们。我们不懂他，并不代表错的全是他。

长大后，我很敬重我阿公。

现在，家里是不是在搭灵堂了？
现在，应该已经搭好了是吧？
现在，附近的亲友们都守在阿公身边了是吧？
现在，住远地的亲友是不是都在路上赶着了是吧？
现在，家里一定很热闹了是吧？
现在，你应该能感受到全家人都到齐的满足感了是吧？（你也是多么喜欢热闹是吧）
现在，你是不是静静躺在棺木里了啊？
现在，大家心里都在想些什呢？
现在，你的儿女们是不是在回忆他们儿时和你的快乐时光？（好几十年了啊，还记得清吗）
现在，你呢？你在想什么吗？

2月15日，外婆走了，我赶得及在我回来北京前送了外婆最后一程；
3月19日，阿公你走了，我其实赶得及回去送您的，可是我不回去了，对不起。

外婆走后，外公在那偌大的“外婆家”是不是很寂寞啊？是不是常常掉进回忆的漩涡，不能自拔。阿公刚走了，阿嬷呢？你还好吗？你和阿公在晚年时都吵来吵去，可是我知道，你们其实还深爱着对方是吧？你们都在一起七十几载了，说不爱就不爱吗？我好羡慕你们的婚姻，不知道，我是不是也是被上帝选上能够拥有幸福婚姻的那个人呢？像你和阿公一样，像外公和外婆一样，像爸爸妈妈一样。阿嬷，现在好想抱着你啊。但我会别过头，不会看见你的眼泪。

阿公，最后一程，我就不送了，你走好，一路走好，要走得很好很好啊，懂吗？我啊，我会好好读书的，我会过得好好的，恩。